2007年12月7日

【转】故乡的小菜和小吃

这几天嘴唇干裂,喝水都有些疼,于是想到平日在老家,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吃青菜。青菜这东西,似乎南方人和北方人都搞不懂具体到底是什么,只有江浙一带的人明白其作为一个专有名词指代的是什么。在北方,对它的称呼也许是小白菜。

我们那儿有句俗话:“三天不吃青,肚里冒火星”。还有句话是“九里天的青菜赛山珍”,意思是,冬天入九后的青菜特别好吃,事实是冬天的青菜确实肉质肥厚。牛肉烧红青菜是我冬天在家最喜欢吃的,要么就是青菜汤穿肉丸,在煮沸的青菜汤里,将用拇指和食指团成的小肉丸一个个扔进去,等全浮起来就熟了,而在小年夜里,也是要吃青菜豆腐芋头汤的,保佑来年清清爽爽,遇到好人。

过年还要吃的一样菜是“水空心菜”,俗名:路路通,因为它的茎是中通的,吃它的寓意在于风顺。在北方水芹是绝迹的,我在这里见到的芹菜在我们家乡被叫做洋芹或西芹,大而粗,口感并不好,在菜市场一般是鲜有人买的,老家的芹菜专指药芹和水芹,药芹是旱生的,样子和西芹差不多,但要细小些,有一股浓烈的中药香,水芹责没有那么浓的气味,吃口也更加嫩一些。

在老家,与水芹一起的水生蔬菜还有茨菇,而且都是在初冬以后,由来自苏北的船大量运来。水芹买起来总是买一大捆,摘拣起来有点怕,因为带着冷水,冻手。拣干净后浸在一个小缸里面,很久也不会坏,时间长了,还会向上立着,长出些新芽。水芹总是炒豆腐干,脆嫩甘甜,又似乎带着水的清香,春节时的鱼肉之余是很受欢迎的。

茨菇径寸的圆球上一根长长的芽,像放大的蝌蚪,烧熟了也是“面”的,但不象土豆那样松散,也不象芋头那样有粘液,它甜中带一点苦,富足的人家通常把那长长的芽摘除掉,因为那芽带着苦尾,而我却喜欢那淡淡的苦味,茨菇与五花肉一起红烧,还是很美味的。

在老家,蔬菜里不得不提的还有茼蒿和芦蒿,茼蒿五月上市,菊科,总觉得应该和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的茱萸是一个科的植物,芦蒿则是近几年从南京引进的,第一次吃会很不喜欢,因为有扑鼻的气味,但南京人却特别好这一口,从春到秋,饭馆里总少不了那道“芦蒿炒肉丝”,菜色很漂亮,清脆欲滴的一根根,在南京读书时,去八卦洲春游,看见满园的青绿,不由想起那句古诗“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”,只是遗憾的是,在江南二十余载,竟无缘品那美味。

想来北方人的文化真的粗枝大叶,也崇尚简便,豆腐制品一律称作豆腐什么,而在老家,则复杂的多,豆腐皮厚些的叫“百页”或“千张”,这个名称很有意思,是说豆腐皮很薄,拿起来一摞,通常都有百页千张之多,就像老家的方言,管“薄”叫“绡”,绡是一种质地很薄的丝绸,于是家乡人便用这个事物形容所有薄的东西。“百页”在过年时是必不可少的,早晨起来吃的就是用它做成的“小煮干丝”,家乡人还习惯把百页打成结, 然后卤着吃,它有个有趣的名字:麻雀头。另外还有一种很薄的豆腐衣,黄色的,在菜市场的展台上晾干成一大张,我们方言里叫“木尔”,味道有些像腐竹,一般是吃火锅的时候放里面涮着吃的。

在北方鲜见苋菜,苋菜是紫红色的,食之无味,我自是不喜欢的,唯一觉得有趣的是,拣它几筷子入碗,整碗米饭都会染成紫红色,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怀念的,说到苋菜,不能不提“苋菜梗”,母亲很喜欢拿它打牙祭,一日三餐都要食它下饭,我对此事深恶痛绝的,因为那苋菜梗实在是恶臭难掩鼻。想起在家时日,没少为这个与母亲口角,甚至到了不与母亲同桌而食的地步。

去过全国不少地方,发现油条是各地都有的,豆浆也是,唯独“米饭饼”似乎只有老家独有,以糯米面糊为原料,然后一个圆一个圆连在一起的放在一个大平底锅里蒸到一面焦黄,接着两圆一断开,取出合上就成了,在家的时候,米饭饼油条总是连在一起称呼的,儿时每逢考试,当日早晨便吃一根油条,两个米饭饼,寓意会考100分,如果吃鸭蛋,便是考0分啦,呵呵。

说南方的吃食比北方的多而且精细,这句话很多北方朋友也同意,但若说他们的面食也不如江南,往往要争执上半天,但于我看来,北方的拉面实在是不如江南的水面的,水面是机器做出来的,水面作坊往往凌晨四点五点就开始做了,家家户户早晨买菜的时候便捎带些回家,然后用手勒成一个一个团,放到匾子里摆阳光下晒,日落十分收回家,以后想吃的时候,便拿几个下锅。在南京,最爱的就是南京小煮面,小煮面的特点是不放酱油,完全靠底料和汤汁衬出味道,里面的浇头可以放皮肚、鸡丝、猪肝、小排,香菇木耳西红柿鹌鹑蛋香肠肉丝,往往一碗内不下十样东西,读书时东大天桥下那一家是我最喜欢的,老板娘很干练,边听她数落丈夫,边喝鲜汤,那场景现在想来颇让人回味。

现在京城的街头,最常见的小吃就是玉米和红薯:蒸玉米烤玉米和烤红薯,而在江浙一带,最常见的却是糯米藕、桂花糖芋苗,梅花糕,以及螺丝茶叶蛋,南京的街头还有活珠子和鸭血粉丝,记的汉口路上有一种萝卜丝加面粉炸的“煎堆”, 配上热乎乎的馄饨汤, 是我晚自习后自己犒劳自己的最佳选择,可惜现在这些都吃不到了。

曾经的我是多么热切地向往远方,向往远走高飞,可离开故乡以后,我再也没有吃过青团,没吃过米饭饼,没吃过故乡的小菜和小吃,但我记得关于它们的一切。

『转自:水木社区;作者:tarocs (想做土豆的薯条) 』

7 条评论:

匿名 说...

原来“苋菜”就是我们这边的“米细”。(只知道方言怎么说,从来不知道普通话怎么写)小时候,直接管这个染红的米饭 叫“红饭饭”。。。

还有那个两个大饼,一根油条,我真的有次吃了这份“套餐”,拿了100哦~后来,发现胃口小了,吃不下了。。。就再么考过满分了。。。

其实北京的红薯味道也是很不错的,老喜欢额~~

匿名 说...

水芹菜是小时候我最怕吃的东西,我奶奶用“水芹菜炒茶干”做早晚的小菜,然后接连好几天都要吃它,我就抗议说,奶奶我不是山羊,我不喜欢每天都吃草。
不过我奶奶烧的茨菇烧肉真是好吃啊,我喜欢吃茨菇的小尾巴,每次碗里的尾巴都是我来负责的。
还有还有,那个糯米藕也是我奶奶的好手艺之一。通常是把糯米藕煮熟了,然后切成一片一片的,再放到油里面煎一煎。阿,口水||||
我今天自己做了一个韭菜鸡蛋饼,哇塞,太中国了~~

匿名 说...

envy

匿名 说...

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的,对吃有极其精深的研究阿,呵呵。2、3楼两位mm,评论不让正文。

今天中午吃了饭回去的路上,刚和一个山东的同事讨论青菜白菜来着。他们说的青菜其实是所有蔬菜的全称,不单指哪一种;而我们说的青菜他们叫做油菜,因为那里没有油菜,名称上不冲突;他们的小白菜其实是卷心菜也就是苞菜。完了,貌似越说越乱了,吼吼

另外,各个地方的人,关于山芋、地瓜、红薯、土豆、芋头、山药的概念与称呼都极不一样,且相互交缠。我们经常一起讨论,却从来没分清楚过。

许多地方的人,都不知道桂花糖芋苗的。不知道的人,来南京到夫子庙吃去。

苋菜梗很好吃阿,作者有偏见;-)

各种各样的丸子圆子我也爱吃,狮子头、虾丸鱼丸、萝卜圆子、豆腐圆子,等等等等。

今天过年,我也要吃青菜豆腐芋头汤,保佑来年清清爽爽,遇到好人。

匿名 说...

支持一个~~我也喜欢吃...特别是肉

匿名 说...

夫子庙的桂花糖芋苗,真的很好吃啊~肯定符合兰岚的口味!

匿名 说...

2008的第一天,我去佐贺市政府旁边的荷花宾馆门口吃無料(free)的米糕。
见证了米糕的诞生过程,原来是把蒸好的糯米放在一个大石盘里,用木棒槌一下一下敲出来的阿~~
一个大米糕做成了,师傅用手扯成一个个小团子,撒上干粉,okey,完成~~
吃的时候可以浇上热热的稠稠的赤豆羹,或是甜甜的糖稀,或是在一种黄色的粉里头打个滚,就成了“驴打滚”~~
我每一种都试了下下,还是赤豆的最好吃~~